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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夏竦告变”虽是庆历新政失败直接原因,但因循守旧风气更为关键

发布:admin2025-12-26 07:17:54 4503条浏览分类:跨服战场

北宋中期,范仲淹倡导的庆历新政在北宋政治史上占有重要地位。但新政很快随着主导人范仲淹自请外任和被迫罢相便归于失败。虽然从表面上看“庆历新政”的失败是源于“朋党之争”导致的范仲淹下台而引起的,但是就“庆历新政”失败本身而言,也存在着主客观两个方面的原因。主观上,在政策的制定和推行上缺乏调查了解,过于主观、急躁;客观上,当时社会矛盾比较复杂,北宋王朝尽管腐朽,但还具有一定的调节功能和相对稳定性,守旧势力强大,故新政失败。

“庆历新政”背景——内忧外患之下垂垂老矣的北宋王朝

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的诸多封建王朝中,北宋王朝可以说是一个软弱的政权。它从没有实现过严格意义上的全国大统一。几乎从它一建立起,外患内忧就一直困扰着它,伴随着直到它的灭亡。

1、外患,主要是指辽政权和西夏政权对它的威胁。

辽政权是由契丹族首领耶律阿保机于贞明二年(916年)建立起来的。到辽太宗耶律德光继位时,其领土进一步扩大,“东至于海,西至金山(阿尔泰山),北至胪朐河(克鲁伦河),南至白沟,幅员万里”。北宋政权建立后,曾多次对辽用兵,想统一北方,结果都以惨败而告终。此后一直处于被动挨打局面。景德元年(1004年),辽军大举南下,一直打到黄河北岸的澶州附近,迫使北宋政权与其签订了“澶渊之盟”,北宋处于屈辱和妥协的地位。

北宋疆域图

西夏政权是党项族建立起来的。宝元元年(1038年),元昊称帝,建大夏国,史称西夏。其领土“东尽黄河”,西界玉门敦煌县西,南接萧关宁夏固原县西南,北控大漠,地方万余里,倚贺兰山以为固”。从康定元年(1040年)起西夏不断地对北宋用兵,多数战役均以北宋王朝的失败而告终。直到庆历四年(1044年),双方签订了和约,北宋仍处于屈辱、妥协的地位。

2、内忧,主要是指国内社会阶级矛盾的尖锐化。

由于北宋统治者采取“不抑兼并”和“田制不立”的政策。纵容地主阶级兼并土地。到北宋中期,已达到“势官富姓,占田无限,兼并伪冒,习以成俗”的地步。广大贫苦农民丧失了土地,又不堪忍受苛捐杂税的残酷盘剥。在北宋的“恩逮于百官者,惟恐其不足财取于万民者,不宙其有余”,的统治政策下,他们无以为生,只有铤而走险,起来进行武装反抗了。淳化四年(993年)初,四川爆发了以王小波、李顺为领袖的农民大起义,在中国农民战争史上第一次提出了“我疾贫富不均,今为汝辈均之”的战斗口号。从庆历元年(1041年)到庆历八年(1048年),农民和士兵的武装起义,是“一年多如一年,一火强如一火”,其中影响较大的有京东王伦起义,京西张海起义和河北王则起义。

简而言之,进入北宋中期,阶级矛盾、社会矛盾和民族矛盾进一步尖锐,已经严重地危及到北宋王朝的统治。面对如此严峻形势,统治集团内的一些有识之士,纷纷起来发出了改革的呼吁。

王禹偁

在宋太宗统治的末年,王济就曾上疏,提出“择左右、别贤愚、正名器、去冗食、加奉禄、谨正教、选良将、分兵戎、修民事、开仕进”等十事,要求赵光义进行改革;真宗时期,王禹偁亦上疏言五事,提出:“谨边防,通盟好,使辇运之民有所休息”、“减冗兵,并冗吏,使山泽之饶稍流于下”、“艰难选举,使入官不滥”、“沙汰僧尼,使民无耗”、“亲大臣,远小人使忠良蹇谔之士,知进而不疑;奸险倾巧之徒,知退而有惧。”

仁宗统治时期,由于危机的进一步加深,要求改革的官僚越来越多,当时朝中的大臣如富弼、韩琦、欧阳修等,都从各个方面提出了自己的改革主张,而其中言论最为激切,改革措施设想得比较周全的,就是主持“庆历新政”的范仲淹。

短命的新政——十项举措,一年荒废

范仲淹(989年——1052年)字希文,吴县(今江苏苏州)人。少时贫苦,勤于学习,志向远大,常“以天下为己任”。宋真宗大中祥符八年(1015年)中进士,仁宗时,曾率兵镇守延安,抵御西夏、西夏不敢进犯,说他“胸中自有数万甲兵”。在当时的统治阶级内部,他比较开明,正直清廉,关心国计民生,主张革除积弊,改革政治。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后,他被推到了改革的前台,担当起了改革的重任。

赵受益

当时的仁宗皇帝,面对日益严峻的统治危机,也有点忧心如焚,“帝既擢任范仲淹、韩琦、富弼等,每进见必以太平责之,数令条奏当世务。……既又开天章阁,召对赐坐,给笔札使疏于前。”其急迫之心情溢于言表。于是,范仲淹、富弼等经过深思熟虑,向宋仁宗上了一个奏折,详细而又系统地阐述了改革派的意见和主张,这就是有名的《答手诏条陈十事》。

范仲淹首先对北宋王朝当时面临的严峻形势作了精确的分析“纲纪法度,日削月侵。官奎于下,民困于外,夷狄骄盛,寇盗横炽,不可不更张以救之。”。并提出了改革的指导思想“欲正其末必端其本,欲清其流,必澄其源”,接着,他们提出了十项具体措施:

一曰:“明黜陟”

根据北宋官制中“不限内外,不问劳逸,贤与不肖并进”的弊端,提出“今后两地臣僚,有大功大善则特加爵命,无大功大善更不非时进秩”,“内有事状狠滥并老疾愚昧之人,不堪理民者,别取进止”。意即应以官员的实际才能定升降;对老弱患病愚昧者以及“不为百姓办事的人”,一律予以淘汰。

二曰:“抑侥幸”

针对北宋时期“大两省等官既奏得子充京官,明异于庶僚,复更每岁奏荐,积成冗官”的积习,造成了“冗官至多,授任既轻,政事不举,傣禄既广,刻剥不暇”的恶果,提出要严格控制恩荫授官的层次和数量,以达到“内外朝臣各务久于其职,不为苟且之政,兼抑躁动之心,亦免子弟充塞锉曹,与孤寒争路,轻忽郡县,使生民受弊”。

三曰:“精贡举”

北宋时期,由于“国家专以词赋取进士,以墨义取诸科”,出现了“士皆舍大方而趋小道,虽济济盈庭,求有才有识者,十无一二”的状况,提出“固当教以经济之业,取以经济之才,庶可救其不逮”的主张。也就是说要培养具有真才实学、有利于社会经济发展的有用人才。同时,对各地各级的荐举和考试方法,也提出了具体的改进意见。

范仲淹

四曰:“择官长”

范仲淹认为,“今之刺史、县令,即古之诸候,一方舒惨,百姓休戚,实系其人。故历代盛明之时,必重此任”。可见地方官吏的才与不才、贤与不贤,是极其重要的。而北宋当时的情况又如何呢?“今乃不问贤愚,不较能否,累以资考,升为方面”,于是出现了“懦弱者不能检吏,得以蠢民;强干者惟是近名,率多害物。”其结果是“邦国之本,由此凋残,朝廷虽至忧勤,天下何以苏息?”因此,必须严格选官制度,“今后所差知州、知县、县令、并具合入人历任功过,举主人数闻奏,委中书看详,委得允当,然后引对”。这样严格选出的官吏,才能“为陛下爱惜百姓,均其摇役,宽其赋敛,各使安宁,不召祸乱,天下幸甚”。

五曰:“均公田”

北宋前期,由于“入仕门多,得官者众”,不少人几年也等不上一个实缺,物价上涨,傣禄不继,“士人家鲜不穷窘,男不得婚,女不得嫁,丧不得葬者,比比有之”,只好借贷度日。一旦得到实缺,“必来见逼,至有冒法受赃,赊举度日,或不耻贾贩,与民争利。既非负罪之人,不守名节,吏有奸赃南不敢发,民有豪猾而不敢制,奸吏豪民得以侵暴”。于是老百姓遭殃了,“贫弱百姓理不得直,罢不得诉,摇役不均,刑罚不正”。

六曰:“厚农桑”

由于“国家不务农桑,粟帛常贵”,加之“贫弱之民,困于敛财,岁伐桑枣,膏而为薪,劝课之方,有名无实贫弱之民,困于赋敛,岁伐桑枣鬻而为薪,劝课之方有名无实”故范仲淹等建议,“降救下诸路转运司,令辖下州军吏民各言农桑,可兴之利,可除之害”,从而达到“下少饥岁,上无贵杂”,并认为这才是“养民之政,富国之本”。

七曰:“修武备”

由于当时西夏对北宋的严重威胁,北宋军队多集中于西北,京师空虚,一旦发生事变,将措手不及。范仲淹等建议,“先于瓷内并近辅州府召幕强壮之人,充京徽卫士,得五万人以助正兵,足为强盛。”并使其“三时务农,大省给赡之贵一时教战自可防虞外患。”认为,“此实强兵节财之要也”。

范仲淹

八曰:“减徭役”

北宋中期,不少地方人口、户数锐减,而设一县之数一如唐时,百姓受服徭役成倍增加,“非鳏、寡、孤、独不能无役。西洛之民,最为穷困”。因此,范仲淹等建议“并省诸邑”、“所废公人除归农外,有愿居公门者,送所存之邑其所在邑中役人却可减省归农,则两不失所”。这样一来,“但少徭役,人自耕作可期富庶”。

九曰:“覃恩信”

北宋时期,天子每三年举行一次祭祀大典。大典之后,要大赦天下,“赦书日行五百里敢以赦前事言者,以其罪罪之”。天子恩泽于民,其速极快,但到北宋中期,情况却不同了。一方面“大赦每降,天下欢呼”;另一专面,却是“一两月间钱谷司存督责如旧,桎梏老幼,籍没家产。至于宽赋敛、减徭役、存恤孤寡、振举滞淹之事,未尝施行”,至“使天子及民之意尽成空言,有负圣心,损伤和气。”就是说,皇帝想借大赦,对臣民施之仁政,却被中下层官吏阻隔,延误了。因此,范仲淹等建议“今后赦书内宣布恩泽,有所施行,而三司、转运司、州、县不切遵察者,并以违制例徒二年断情重者,当行刺配。”

十曰:“重命令”

北宋中期,“国家每降宣救条贯,烦而无信,轻而弗漂即严厉,上失其威,下受其弊”。之所以会如此,主要是“朝廷采百官起请,率尔颁行,即昧经常,即时更改,此烦而无信之验矣”。也就是说,政府的政策、法令,未经过慎重的论证和考虑,轻易宣布和下达,朝令夕改,民无所适从,政府的威信也丧失了。因此,范仲淹等建议“今后百官请起条贯,令中书、枢密院看详会议,必可经久,方得施行”,一旦颁行天下,“必期遵守”,不予贯彻执行者,必须给予严厉处置。

欧阳修

随后,欧阳修、富弼、余靖等人也纷纷上疏,提出改革建议,推动新政的进行。这样一来,范仲淹提出了十项新政纲领,除厚农桑和修武备未认真施行外,其余各项,在庆历三年(1043年)十月到庆历四年(1044年)五月,由仁宗皇帝以诏书形式,陆续颁布全国,形成了一场全国性的变法运动。

可惜这轰轰烈烈的改革历时仅一年,很快就失败了,庆历五年(1045年)正月,“右谏议大夫、参知政事范仲淹为资政殿学士,知郊州兼陕西四路缘边安抚使枢密副使、右谏议大夫富弼为资政殿学士、京东西路安抚使、知郓州”。两个主持变法的核心人物被贬逐出了京城,随即降诏罢仲淹和富弼。接着,一大批新政的积极推行者杜衍、韩琦、欧阳修也先后被罢官,贬出京师。

从三方面来看“庆历新政”失败原因

为时仅一年的“庆历新政”,它是北宋统治阶级为挽救统治危机而作的一次尝试。就其性质而言,它也只是一次极不彻底的地主阶级的政治改良运动。范仲淹所建议的十项改革措施,就其内容划分,大致可以分成二大部分:限制特权、改善吏治和提高行政职能方面的内容,这大致有七项,即`明默险”、“抑侥傣”、“精贡举”、“择官长”、“均公甲”、“重命令”、“覃恩信”;关于富国强兵和缓和阶级矛盾方面,有“厚农桑”、“减摇役”、“修武备”等三项。

显然,范仲淹是以限制特权、改善吏治这一方面作为这次“新政”的中心内容的。希望通过吏制改革,带动其他社会问题的解决。但却忽略了当时最主要的阶级矛盾——土地兼并!在宋代土地私有制的全面确立的朝代,范仲淹很难冲破阶级的限制,真正消除社会矛盾。

土地兼并问题

由此可见,“庆历新政”的失败是历史的必然,也是当时社会发展弊端的集中体现,为了更好地了解这一历史事件的始末,故此对其失败原因加以分析如下:

(一)直接原因——“夏竦告变”来自官僚体系内部的自我争斗

“庆历新政”所推行的种种改革,在方方面面或多或少触犯了权贵们的既得利益,尤其是限制了大官僚的特权。因此,不肯让权让利的保守势力十分痛恨新政,以致迁怒于新政的主导者及支持者范仲淹、富弼、欧阳修等人,并试图将他们赶下台,逐出朝廷,以中止新政。

保守势力的代表人物叫夏竦,他是一个资深大员,曾做过镇守西北的主帅。宰相吕夷简病退时,他以为凭资历自己可接任宰相,没料想在欧阳修、石介的批评下,不仅没有当上宰相,连枢密使的职位也得而复失。于是他恼羞成怒,把矛头指向改革人物,给予猛烈攻击。

夏竦具既有一般官僚反对“庆历新政”的心理,又有曾为“君子之党”斥责鄙视过的仇恨,更有其特具的复仇野心和手段,凭他过人的“权术”,利用抓住的把栖,选中富弼和石介作为进攻的突破口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了。“乃使女奴阴习介书”,经过长期模拟终于制造了这起“政变”案。在朝中已深感孤立的范仲淹也顿失昔日的斗争精神,只好请求外调,以避嫌疑。范、富先后离开了斗争的第一线,至此,“新政”的失败已成定局。不久范、富等人也就以“更张国纪、纷扰国经、凡所推荐多挟朋党”的罪名被罢黜。范仲淹直到生命临终,仍对此颇为遗憾,本来想“进贤援能”、“敦本抑末”结果反遭受百种之谤。

夏竦

综上所述,可见“夏竦告变”是新派与反对派矛盾激化的产物,导致这一矛盾激化。关键是“朋党之争”,公开宣扬“朋党之争”使革新派陷自身于孤立,授敌人以口实,也触犯了仁宗皇帝的三番五次禁令,而封建社会中的任何改革失去最高掌权者的支持也就必然迅速失败。

(二)主观原因——北宋朝廷稳定的“颓废”

1、社会矛盾的复杂性。

仁宗前后,虽然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相互交织,提供了改革的客观条件,但是,庞大的王朝还有它的实力,乍看还是气势逼人的。有人对北宋中叶的财政作过研究,结果表明虽然计司总管的财政有困难,但皇帝直接控制的、真正掌握财政的内库却甚为丰裕。仁宗一朝,财政收支基本平衡,甚至还有节余。仁宗以后历朝,也是把真仁二世当作盛世来歌颂的,并不是大部分士大夫能明察的。

2、社会的调节功能与稳定性。

北宋王朝较之前代,在政治上更为成熟。各项统治政策的完善,使这个王朝更具有稳定性、应变性。王评价宋仁宗一朝的政治,认为“中国之人,安逸蕃息,以至于今日者,未尝妄兴一役,未尝妄杀一人……,宁屈己弃财于夷狄,而不忍加兵之效也。”并说“募天下骆雄横滑以为兵,几至百万,非有良将以御之,而谋变者辄败聚天下财物,……一非有能吏以钩考,而断盗者辄发凶年饥岁,流者填道,死者相枕,而寇攘者辄得”。州县官吏选拨虽不尽其人,但人才被埋没者极少。这些评价虽不乏溢美之辞,但也可由此看出北宋统治者采取的政策具有两面性、应变性。

事实上,在政治生活中,宋朝皇帝们确是依赖这一高明统治术的。以冗官问题为例,就用设闲差官来解决财政支出庞大,国家就于两税之外加征丁口之赋、杂变之赋等军队战斗力弱,其中包含着宋朝皇帝的良苦用心。太祖遗训曰“外忧不过边事,皆可预为之防惟奸无状,若为内患,深可惧也。”所以,每当外族入侵勒索无度时,也只以“宁屈己弃财于夷狄,而终不忍兵”告慰自己。

赵匡胤

这样,范仲淹认识到的社会问题,不幸均是宋朝的传统政策所包容的。他的一套革新方案,正为传统政策所不容;虽然这些传统的应变政策,只能纾一时之难。但是,封建统治者在一阵动荡平静之后,是不热心于什么革新的。

3、整个社会意识形态领域的因循守旧风气。

新政者认识到了当时的社会已经陷入“因循不改,弊政日甚”“人人因循,不复奋励”的泥坑中。他们要革新,但没有把它作为革新的障碍因素考虑克服。

宋制对官吏“给赐优裕”,“恩逮于百官者,唯恐不足”,官吏士大夫感恩戴德尚来不及,如何肯言改革中下级官吏或老得耳聋听不到讼诉,或眼花已看不成文案,有的只揣摸上司之喜怒,或几月以至成年不理政事,普遍地因循守旧,沉酒于太平盛世的幻觉中、“一切因任自然之势,而精神之运有所不加”。因此在经济关系还是强大的封建制时,宋代中叶已经形成的那样一种因循意识,是很难有所更张的。仅凭范仲淹等部分有远见的政治家是改变不了这种社会局面的。

总之,经过对客观社会诸方面的考察,可以认为虽然社会提供了革新的客观条件,但无论是时机上,还是各方面的矛盾及社会意识,都没有具备革新成功的现实可能性,革新的失败是必然的。

(三)客观原因——无法突破的阶级壁垒,改革本身存在问题

对任何一项革新来说,主观诸方面条件的具备,对其成功与否同样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。作为新政的领导人物,范仲淹是具备一定条件的。他当时已有了二十八年的仕宦生涯,从地方小吏到朝廷重臣,从他在地方上兴利除弊到西线疆场的御夏壮举,都可以看出他已成为一个比较成熟的政治家。人们以“朝廷无忧有范君,京城无事有希文”来推崇他,所以范仲淹就个人品质、才能方面是能胜任革新大业的。

赵翼

范仲淹对当时社会问题的洞察也较深入,他把吏治当作关键问题。因为宋代官制到仁宗时已空前冗滥,“大有三冗,小有三费,以困天下之财。”赵翼叹道:“朝廷待臣下,固宜优恤,乃如此狠滥,非唯开幸进之门,亦徒耗无穷之费。”吏员的空前膨胀此其一,其土是官吏腐朽。欧阳修多次上书,说官场中是“濡弱不材者,或贪残害物者,”天下州县十有八九不治,腐朽的吏制已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。范仲淹把吏制问题作为革新的关键提出来,是有一定眼光的。但是,革新者却走了一条曲折而终归失败的道路。

首先,范仲淹的改革仓促起步,未经过填密的调查研究和准备,以几章奏折,何能包揽天下诸多弊端,穷尽治理矫弊之术!况且,正如王夫子所论:范仲淹善用其短处而不善于用其长处,“唯其长也,而亟用之”,“而范公忧之已急,虑之已密,乃使纤曲捐躁之士,得依附以售其术,固自天下己任之日,极其量而不得有余矣。”

其次,就其革新政策的针对性、可行性来看也不足称道。既以吏制为改革关键却又恢复了官吏考核制度,这些制度在王朝刚建立时也许适用,而对积弊已深的北宋中期吏制,则只是重病轻药他对官僚的恩荫特权,也是限制少于保留,这种两面性,不彻底性当然不堪一击。他还试图在科举上进行改革,以输送官吏,故以策论为科举考试的主要内容,但却使“诡遇之小夫,心胥吏之心,学幕宾之学,依附公门以察其教条,窥探时局以肆其褒议。”“浮薄之士,争起而习为揣摩。”这是范仲淹所没有想到的。

新政的实施过程中,范仲淹通对仁宗之手,几个月内便大张旗鼓地将革新举措颁行全国,确有些急躁。虽然他也认为事有先后,应考虑“时所宜先”而“采可行者入手”但实际上却是“席未暖于紫禁,剑已及于寝门。议磨勘矣,覆任子矣,改科举矣,均公田矣,皇皇然若旦不及夕,而一得当以为厚。”完全没有步骤性,这样革新政策就很难一环扣一环,一步步达其初衷。

庆历新政

政策的推行机关也不足称道。当时是范仲淹坐在京城里,选派几个精明的转运使,到地方上去澄清吏制,范根据各方面的报告,翻开花名册,对不称职者,“每见一人姓名,一笔勾之,以次更易”,“既得人,则委逐路自择知州,不任事者,奏罢之。公权择通判人。”然后新任知州自择知县。这样整顿吏治,怎么也达不到他们幻想的“若然,则官修政举,则天下无事矣”的结果。同时,下层的“浮薄之士,心未喻君子之深衷,而闻风以遥和,”根本的问题是永远解决不了的。革新者失之主观,未能对政策实施情况加以调查,以致最后全盘失败。

总之,从主观诸方面分析,革新派在对待政策对象、政策贯彻落实及任用官吏上具有明显的主观片面性,这样就导致庆历新政在推行上遇到麻烦,因受阻而停顿。

虽然庆历新政在表面上失败于夏竦告变,即以夏竦为首的保守派大造朋党论,诬说范仲淹、欧阳修等人结党为奸。迫使富弼、范仲淹自请外任,接着被罢了相位。但究其根源则是“庆历新政”本身主客观条件的不成熟。革新派虽然抓住了吏治这个中心,但政策缺乏正确性、可行性。虽然认识到了“改弊政于久安,非朝夕可也”,但并没有引起主观上的高度重视,尤为致命的是在新政过程中缺乏周密的部署,在官吏任用及其它方面有较强的主观随意性,加之客观环境的诸多因素,新政失败,终所难免。